巴西紀行之十一——貝雷的槍聲-新闻两则

                                                    2019年06月22日 18:01 来源:新闻两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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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峻峰大概覺得在不要嚇唬我和提醒這個國內來的棒槌注意安全之間後者更為重要◇,還是點了點頭☆,道:「我們的工程師在施工中▽,也被當地的地主用槍指過♂﹡⊙。」

                                                    所以老薩聽到槍聲…… 馬上開始跟着周圍的人一起狂奔 -- 那個信條是給戰地記者的﹡▽〇,老爺子激情澎湃之下用錯了地方﹡?〇,我是不會用錯的﹡↑π。遠遠的根本看不到開槍的人♀∴,誰知道是連環殺手還是神經病報復社會呢〇?這種不明危險面前♂,除非你能首先找到一個鋼筋混凝土的隱蔽處然後迅速轉進▽π⌒,最好的辦法就是跑在眾人前面↑┊﹡。巴西人能拿世界盃◇∴♀,當然跑得不慢⊙∟,但是生死攸關的時候☆∟□,我的速度好像也不比他們差⊙┊,旁邊一條狗被我們帶動了□∴?,也開始追着瘋跑∟☆,一邊跑還一邊興奮地狂叫□。

                                                    這塊曾經大家都不要的地方∴,如今已經是這麼繁榮了啊♀♂♀。我在感嘆之中┊∴,聽到峻峰在提醒我:「貝雷是個特例啊??,這裏的人口差不多都集中到這裏了﹡〇◇,其他地方人口就很少了□,平均一平方公里不到一個人♂∴〇。」

                                                    不用喊也能猜得到啊∴⊙,曾經在薩爾瓦多做過採訪☆,見過俄羅斯黑幫火併∟♀,老薩對槍聲還是聽得出來的☆∴〇。有一位老新聞人曾經在日本福島核電站出事的時候深入一線▽↑,怎麼叫也不回來﹡,太太電話打到救災指揮部∟◇,老頭子一句:「中國記者的信條〇,槍聲就是命令!」

                                                    因為天色已晚△∵,峻峰便建議在貝雷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繼續前往奧特米拉 -- 到了奧特米拉﹡∴,周圍就都是雨林了▽,還需要乘坐輪渡♀,渡過欣古河↑,才能到達美麗山二期工程在巴西北部的關鍵節點 – 欣古換流站∟♀。

                                                    雖然屬於大亞馬遜地區◇,但貝雷的繁榮實際上依賴另一條大河 – 托坎廷斯河┊。從這裏到托坎廷斯河的河口還有兩百多公里?,而大河的寬度已經達到二十公里?↑,寬闊的水面和足夠的深度使這條水道的航運十分發達┊◇⊿,成為貝雷與外界聯繫的大動脈▽△。

                                                    這麼友好善良的人♂,怎麼能用「野」字來形容呢〇?這麼想着π⌒,我把峻峰的提醒放在了腦後↑△。結果〇♀,現實很快就地給了我一個教訓↑⊙。

                                                    晚飯後⊙,想着很快要到欣古那邊﹡,進入雨林地帶我的那雙旅遊鞋怕不給力△∟△,便想在當地買雙新鞋∴∵⌒,於是我走出酒店♂▽┊,沿着道路一邊走一邊找商店的影子▽∵∵。

                                                    「於是一場戰爭爆發了∵?」我問道↑□⊙。「沒有◇?,」峻峰的回答出乎意料﹡,「反正是大家都不要的地方⊿,那些殖民者要麼象徵性地抵抗一下就認輸了〇⊙,要麼乾脆搬走了〇☆∟。」

                                                    於是◇,機艙里的氣氛又轉而活躍起來〇△∟,大家開始聊到了奧特米拉∴┊□,能不能去趟碼頭△□,那裡的魚都是欣古河裡野生的∵,當地人加了奶酪和梅子來烤△∴,味道很是獨特∟﹡□。

                                                    從槍擊現場的勘查照片看⊿,當地人對此有見慣不驚之感在教堂門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連酒店的服務員也說不出 – 「先生♂,他們開槍是不需要通知我們的♂◇⊿。」老先生幽默地說♂。

                                                    這一下子把我打回了現實ππ⌒。一公里不到一個人┊◇♀,那在我國是只有阿里無人區才能達到的標準吧▽⊙。「這麼說?□,你們在這裏施工一定很不容易﹡。」我說⊿。「還好吧π〇,你知道我們選擇線路要盡量避開有人的地方┊,這裏完全符合這個條件⌒☆。不過↑□☆,這兒的人有點兒野▽⊿∵,所謂『地辟人蠻』吧☆□┊。」

                                                    峻峰說的時候我沒太當回事兒〇?。走到貝雷街里▽□↑,就更不當回事兒了∟☆。我們到的時候正趕上當地的一個節日〇〇◇,所以大多數人都不工作?,街上到處是歡聲笑語和愉快的男男女女∴↑♂,我們走過┊,不時有人打招呼∟♂,大概是這地方中國人還是比較少的∟π,看着新鮮∴。

                                                    商店還沒有找到﹡?◇,便被歡樂的人群帶到了一座大教堂前的廣場ππ﹡。天色已黃昏∵∵,但落日中的雕像顯得更加靈動♂,滿廣場都是唱着歌?,跳着舞的青年男女♂⊙⊙。讓我一時忘了來這裏的目的♂,拿着相機開始拍照◇□,不知不覺走到了進入教堂的路口▽♂。

                                                    「在文明世界的最後一個節點◇↑∵?」我半開玩笑地問他♀┊♂。「沒有那樣嚴重☆┊,」峻峰笑道♂⊙,「在奧特米拉你也能買到牙刷和口香糖的⊙。」我信了 – 後來我才發現自己有點兒上當□,奧特米拉的確可以買到牙刷和口香糖↑⊿,但是大約也就是牙刷和口香糖了∴♂♀,想買件紀念品都沒地方買去 – 人家對我的這種想法匪夷所思♀♂∵,這裏的人大體分兩類⊿,本地居民和與美麗山輸電項目有關的工程技術人員∴﹡△。前者對紀念品是什麼沒有概念▽▽♀,後者基本是電力工程師π〇。他們經常自嘲是這個地球上最沒有浪漫情調的人群∴? -- 登高望遠♂?沒興趣△,我們每天都在爬鐵塔〇∵,早看膩歪了;叢林遠足┊?沒興趣〇,電力設施建的地方都是人少兔子多∟∴△,早跑膩歪了;和姑娘擦出電火花∵?第一個反應肯定是哪兒短路了……美麗山是個很有技術挑戰性的項目∵△∴,這些傢伙常常吃飯都在考慮技術問題▽〇,撞電線杆子的大有人在⊿∟,這種人怎麼會有買紀念品的興趣♂?所以本地這個行業一直沒有發展起來π。

                                                    「到叢林里住三個月♂?這個人腦子可能不太正常▽。」大熊說♂。我看到峻峰的喉頭上下動了一下⊿?┊,可能是覺得這個說法有影射之嫌 – 他也經常要在叢林的工地上一呆好長時間的□♂⊙,你真是什麼意思π♀?

                                                    人群開始奔跑的一瞬,本能地拍了一張照片不過◇♂⊙,令我奇怪的是大家跑了不到百米◇,當地人便紛紛停了下來△♂,聽聽槍聲不再響◇↑?,便開始慢慢往回走⌒π△,有人好奇地手搭涼棚在看┊。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以老薩臨時抱佛腳的葡語水平□⌒▽,能夠理解的大致只有「受傷了!」「救護車!」♂⊿。

                                                    他們果然已經在焦急地尋找了△△☆,看到我平安歸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峻峰責怪我:「天都黑了你怎麼還出去亂跑◇∴,這是很危險的!」知道他是關心我?┊,自己也確實讓大家着急了↑∴,我連忙道歉▽□∟。「這裏經常發生槍擊案件嗎〇∵?」我問酒店的服務員⌒。這位風度翩翩的老先生雙肩一聳◇〇,給我看一邊架上的報紙 – 就在一個月前?,貝雷剛剛發生一起嚴重的槍擊案件 – 幾名槍手乘摩托車突然出現在一個酒吧前面∟∴,朝酒吧內的人開槍┊〇,當即打死十一人♂♀,其中五男六女∴﹡△,案件至今還在調查之中?﹡。

                                                    峻峰最後也沒說什麼◇,大概他想起來了〇☆,這個大熊也是總在叢林里幾個城鎮間跑來跑去的♂♂,他總不能也罵自己不正常吧◇π□?

                                                    「有這樣的事兒♀♂♂?那我們的工作不是太危險了∟◇?」我問□﹡♂。他苦笑一聲:「也沒有什麼↑△,對方只是一種態度〇♀,不是真的要打⊿┊。你看↑,在這裏開拓一項事業嘛▽⊙∟,總不能跟在家裡看電視一樣輕鬆吧☆??。國情不同♂,巴西人自己也要面對這樣的事情△,不僅是我們⌒┊。在貝雷不太安全♂﹡π,在里約也是一樣▽△▽,連我們老總也被人家劫過呢﹡⊿。」

                                                    就在我專着地拍照時◇﹡┊,忽然??♂,從正門處傳出了「嗵π,嗵」兩聲π♂。最初〇π?,我還以為是有人在放花炮⊙◇♂。然而∟□◇,廣場上的人都轉過頭去向那個方向觀望⊿,不等我反應過來☆⌒▽,又是「嘭嘭嘭嘭」一連串的脆響⌒▽。周圍的人群忽然像雪崩一樣朝着我所在的路口狂奔而來♂π。有人在大喊△,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喊的是:「快跑﹡?◇,有人開槍!」

                                                    不過⌒☆,找賓館的過程卻花了一些時間∵∟,原因是我們的工程師並不是很熟悉這座城市⌒□。「你需要適應一下這裏的環境⊿∴┊,最好是住一宿△♀♂。我們通常不會選擇在這樣的大城市住宿﹡⊙,一來工地都離大城市比較遠┊π∵,到那裡不太方便♀,二來費用也太高♂,我們一般在這裏只是轉機﹡♂♂。」他說↑┊。

                                                    但我卻是不能釋懷∴π,畢竟∵,在國內工作是很少面對這樣的事情┊。於是我問峻峰:「很少針對我們⌒□?那就是說□,有時候還是針對我們的△┊∴?」

                                                    「這裡在歷史上曾經差點兒被拋棄∴∟。因為蠻荒♀□,雖然葡萄牙人在巴西建立殖民地的時候就把這一塊划入了自己的版圖⌒∵,但是根本就沒怎麼在意┊π。於是有些其他國家比如荷蘭〇⊿⌒,西班牙的殖民者來到這裏建立自己的定居點◇◇∴,也沒受到干涉⊙⊙。」峻峰在汽車經過當地一座古老炮台的時候這樣介紹道┊◇,這座炮台就是那些入侵的殖民者建立的↑,「不過後來葡萄牙人覺得事關主權?∴,組織了軍隊前來∵,試圖奪回這裏◇♀⊿。」

                                                    與奧特米拉相比⌒▽⊙,放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貝雷都是一座貨真價實的大城市▽∴♀。與我們想象的蠻荒亞馬遜不同□┊,貝雷〇,是一個座落在叢林中⌒♂□,卻有超過一百萬人口的大城∵□。如果只看帶有時代感的教堂和飄揚着旗幟的古老建築♂﹡,你會認為自己置身於伊比利亞半島的某個地方◇π。當然♂,它也有自己的風格 – 貝雷的街頭可以看到很多與中國人面孔十分相近的印第安人∵?,而它的文化也與印地安人密切相關☆?。在欣古站工作的大熊說他在一次飛往叢林深處一座印地安城鎮的時候▽↑,意外見到過一位來自貝雷的服裝設計師〇,這位老兄要在那裡呆上三個月↑♀,來激發自己的靈感⌒。

                                                    第二天登機前往奧特米拉的時候△☆☆,遇到幾個同路的技術人員♀♂,和他們談到此事⌒,他們竟然沒有什麼驚訝之情π∟。其中一名工程師感嘆道?⊙⊿,巴西山水優美秀麗┊☆,人也熱情好相處π◇,生活中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治安不太好♂⊿△。

                                                    「老總也被劫過♂⊙?!」「哪有什麼奇怪的↑﹡◇,人家劫人又不管你是誰♂。」真的嗎∴♀?我回到里約熱內盧要找幾位老總核實一下〇□。[待續]

                                                    「你們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嗎☆?」我問☆◇。「當然↑♂┊,這有什麼新鮮的⊿♂,大多數時候是黑幫之間的仇殺﹡↑⌒,很少針對我們的♂,沒有什麼危險∟π。只是不能讓家屬知道?⊿,不然她們要擔心的?。」那位工程師嘆了口氣♂┊⊙,旁邊的巴西同事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不要擔心♀△◇,有我們這些哥們兒呢☆□♂。

                                                    看來當地人對於槍擊這樣的事不怎麼在意〇◇,事情看來也已經告一段落♂,應該沒有危險了▽⊙。儘管我也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孔夫子「君子不居亂邦」的教誨還是讓老薩採取了更加保守的行動〇☆,繞開人群﹡⊿♂,迅速返回酒店和峻峰他們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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